第1566章 1576:脱籍与自由(2/2)
“我也没少给他擦屁股。”n
“在从军后的脾气更臭,如果不是有幸遇到侯爷,他哪里又能成为如今神弓营的风骑校尉?”n
陆泽轻笑着摇头,道:“陆雨能够走到今日,皆是依靠着他的本事,而非是我的提点。”n
陆泽麾下的四位统领,各有才能。n
陆虎善统兵。n
陆豹善攻阵。n
陆风善谋略。n
陆雨善杀人。n
这趟南下,除陆豹之外,其余三位亲卫统领皆是跟随在陆泽的身边,他们皆可以替陆泽做任何的事情。n
哪怕是死。n
士,为知己者死。n
对于陆风跟陆雨而言,自从他们在西境选择跟随侯爷的那一天起,两个人就将自己的性命抛在了一边。n
“脱籍倒不是我在意的事情。”n
“反而是这钱塘...应该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不知道那顾指挥能否在不久后的那场血祸当中活下去。”n
陆泽脸上的神色莫名。n
他出现在钱塘,不出意外的使得原著当中的剧情线发生改变,宋引章跟赵盼儿她们受到的影响最大。n
而原著当中的男猪脚顾千帆,当然也不可能再跟赵盼儿产生任何瓜葛,不会再在杨府碰上。n
“事情应该会变得很有意思。”n
......n
这几天时间内。n
关于陆泽跟宋引章的故事流传在钱塘县的大街小巷,哪怕是闺中女子都沉浸在了两人的故事当中。n
在这样的故事里面,宋引章被刻画成为出淤泥而不染的纯白花朵,寄情于音律之道,却又困咎在贱籍身份当中。n
直到因为音律而结识到自东京城而来的贵人,这一故事描绘的栩栩如生,让听众们完全沉浸在了其中。n
事实证明,绝大部分的人都具备着恋爱脑的特征,故事戏码相当老套,但当这事情就发生在人们身边的时候。n
所有人却又都会相信。n
陆泽知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宋引章脱离贱籍就只是时间问题,这两日时间内就能够彻底解决。n
而那位许知州本是还想要推诿,可没有想到舆情发展的这般迅速,消息很快传入到他的耳朵里。n
“唉。”n
“我苏杭的这面金字招牌。”n
“看样子是保不住啦!”n
许平珺尽管惋惜,可也知晓这个时候实在不能驳武运侯的这个面子,尤其是在知晓皇城司的人也现身于钱塘后。n
真正让许平珺下定决心的,还是他在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后,竟是在他那间秘密书房内,发现千两银跟一封信。n
如果说之前双方博弈还是仅限于口舌之上的官场博弈,那么这封信则是那位未曾谋面的侯爷在展现他的手腕。n
许知州低头,看着信上内容。n
许久后。n
男人幽幽的叹了口气。n
许平珺知晓,这并非是恐吓,也非是武运侯对他的警告,而是对方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事情要到此结束了。n
如果他再故意的拖下去,那么双方可能就真的要摆下道来,过江龙跟苏杭之地的这些地头蛇们好好的斗斗法。n
许平珺惊叹于陆泽的手段,这位缔造西境大捷后,又守孝三年的武运侯,他的城府跟手段,都相当可怕。n
这样的人,还如此年轻,注定是能够在东京城官场之上搅动风云的存在,这时结下善缘是件好事。n
“既然如此。”n
“那就只能选择成人之美。”n
......n
宋引章的那份脱籍书,很快便被送到了陆泽的手上,许平珺决定跟武运侯结善缘,知州大人的办事速度奇快。n
宋引章的名字从贱籍册上划走,被教坊司除名,册引同时被送往东京城,礼部那边也会随之划掉宋引章的户牒。n
这意味着宋引章自此以后,便是真正的自由人,不再受教坊司约束,不再背负着贱籍的身份。n
晌午时分。n
宋娘子又来到客栈准备弹奏,这段时间的宋引章,竟然是渐渐喜欢上给陆侯抚琴的感觉,让她没由来的心安。n
少女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两鬓,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她的身上,以至于在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n
宋引章着纯白色的百褶长裙,怀中抱着琵琶,瘦骨的双手,若水流般自然在琴弦上抚过,悦耳琴声,绕梁不散。n
一曲作罢。n
宋引章从弹奏状态里回到现实,少女这才注意到陆泽在盯着她看,她的脸颊微微有些红润。n
陆泽轻笑道:“这几日,你都来替本侯演奏,按照你们钱塘的规矩,我应该给你赏赐的。”n
“这份脱籍书。”n
“你便拿走吧。”n
宋引章当即愣住。n
“脱籍书?”n
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陆泽将那份脱贱籍书,放在她的面前,宋引章才手指微颤的接过。n
少女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颤抖。n
宋引章这时候终于意识到,在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n
这是她亲姐姐在生前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是她的盼儿姐费尽心力才得到的东西,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n
这个东西,就是曙光。n
是重生的希望。n
宋引章小心翼翼的将脱籍书放在身边的案牍之上,连带着琵琶也放好,之后...少女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n
她蹲坐在地上,将头蜷缩在那略显瘦弱的臂弯当中,这一刻的宋引章,她想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情。n
死去的父母跟姐姐。n
入教坊司后的懵懂、知晓一切后的恐惧惊慌...她想起盼儿姐跟三娘,想起不久前还想要跟着一起私奔的周舍。n
所有一切都淹没在她的哭泣声中。n
许久后,宋引章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因为痛哭而变得红肿,白嫩的脸颊之上尽是大哭后的痕迹。n
少女的眼睛模糊不清。n
视野当中只有浑浊的一切,以及窗边那耀眼的日光,在日光当中,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英武。n
......n
当天中午。n
宋引章在婢女银环的陪同下,来到了赵氏茶铺,三娘跟赵盼儿这时正在茶铺内清点货物。n
“唉。”n
“盼儿,你要不再考虑一下?”n
“这间茶铺,毕竟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虽说欧阳旭他肯定能够高中,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n
“万一他...”n
“那你俩还要回杭州过活,这铺子要是真的关掉,你们连营生都没了。”n
三娘在规劝着好友。n
赵盼儿留恋地环视着自己一手经营到今天的铺子,她叹气道:“但是引章后面就要到东京城去,我还是想...”n
两人谈话间。n
宋引章跟银环走进小院。n
赵盼儿第一时间看见妹妹,发现一直精致漂亮的引章,在今日竟然是哭花了妆容,连带着发丝都凌乱不堪。n
赵盼儿大惊失色。n
“引章。”n
“你...怎么了?!”n
“你别不吭声,别吓我啊!”n
宋引章仰起头,少女的笑容明媚。n
“我没事。”n
“我很好。”n
“盼儿姐,三娘,我从今天以后就是真正的自由身啦,我不需要再到教坊司那种地方弹琴。”n
“我自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