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王承恩的管家（1/1）

项子煜微微眯起双眸，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晓前些时日，于江南地区掀起腥风血雨，杀人不眨眼，以至于让江南的士子们惊恐万分，连手中之笔都难以握紧，被世人赠予‘阎王’绰号的那位魏公公么？”

女子轻掩朱唇，娇声笑道：“项大人莫要打趣奴家啦！这魏公公之名号，又有何人不知呢？想当年，天启帝在位之时，他可是权倾朝野，号称九千岁呐！虽说其掌权时日并不算长，但早已成为江南士林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听闻近来复社的社正张溥与张采离奇失踪，至今生死不明；就连那苏州的葛成，昔日万历年间虽被判了死刑却大难不死，竟能在狱中苟延残喘十数年之久。然而，如今魏公公一来，他便命丧黄泉了。”

马湘兰微微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项子煜身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他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波澜，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见此情形，马湘兰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继续开口道：“那些个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整日将‘匡扶正义’挂在嘴边，叫嚷得比谁都响亮的所谓读书人们啊！这会儿一个个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全都蔫儿了吧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就在那魏公公带着大队人马，堂而皇之地拉走了几百辆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时，这些人呐，竟然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直到人家走远了，这才开始在后头跳着脚，骂骂咧咧起来。哼！真是可笑至极，让人忍不住要嗤之以鼻呀！”说到这里，马湘兰不禁冷笑一声，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愈发明显。很显然，对于东林党和复社那帮人的做派，她心中充满了鄙夷与轻视。

项子煜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的马湘兰，对于马湘兰所议论的那些事情丝毫不在意。因为他清楚自己并非东林党的一员，反而与帝党走得颇为亲近。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可别把那魏公公太当回事儿了！说实在的，他充其量不过是宫廷中的一个小角色罢了，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也就是个东厂提督太监而已，再加上司礼监处于末尾的秉笔太监以及所谓的皇家公司监事。

要知道，在他上头可是有好几位地位更高、权力更大的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呢！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让他胆战心惊、不敢轻易得罪的啦！

然而啊，这些位高权重之人皆是圣上还是太子时便跟随左右的老太监们，平素里为人处世极为低调谨慎。今日我特意邀约的这位，便是能够助我成功为宫中某位贵人牵线搭桥之人哦。不知马女史可有听说过王公公其人呐？”

马湘兰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露出了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要说起这金陵城中的王孙贵族以及那些豪门的士子们，那她可是能够滔滔不绝地讲述出来，并且对每个人的情况都能做到如数家珍般熟悉。然而，当提到宫里的大太监时，尤其是这位所谓的王公公，由于新皇帝即位还未满两年，她又怎么可能知晓呢？

看到马湘兰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确实并不认识此人，项子煜不禁开口解释道：“我说的乃是当今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同时还是乾清宫的总管，更是陛下身旁那一等一的大红人——王承恩啊！当然啦，在西北将门那边倒是也有一个总兵同样叫做王承恩，但此人和前者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像我这般身份之人，这辈子怕是都用不着去求助于那样的一介武夫。”

项子煜满心期待着马湘兰能够恍然大悟地点头示意，可谁知她依旧摇着头，似乎对于他所说的话仍旧一头雾水。此时的项子煜心中不禁有些恼火，暗自思忖着：这终究不过是个身处青楼之地的女子罢了，平日里也就只会一些诗词歌舞之类的小伎俩而已，根本就难以登上真正的大雅之堂。也难怪她会对这近几年在北京官场之上声名显赫的权贵人物一无所知。想到这里，项子煜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可笑，竟然在这里跟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详细地谈论这些事情，真是白费口舌了。

想到这里，项子煜稍作停顿后，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这王承恩啊，你不了解他倒也正常。此人平日里甚少出宫，几乎整天都围绕着皇上转呢。要知道，咱们当今圣上可是任人唯贤呐！其麾下可谓是能人辈出、干吏云集，但真正能够让圣上全心信任的却没有几个，而这王承恩便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

听到此处，原本表情轻松的马湘兰神色忽地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认真地回应道：“如此说来，奴家算是明白了。只是不知今日晚间前来的那位许老爷，与这王承恩王公公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关联呢？”

“他乃是王承恩府上的外房管家，此人身份颇为特殊，需格外留意，只因他亦是一名阉人。与这般人物交谈、处事时，切不可掉以轻心。”

就如此番情形，项子煜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又如同那山路般曲折蜿蜒，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方才极不情愿地如扔弃珍宝一般吐露了这层关系。

然而，此等在京城早已人尽皆知、稀松平常之事，于金陵这位名噪一时的花魁马湘兰面前，却被项子煜遮遮掩掩、故弄玄虚，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天大机密。

可实际上呢？不过就是个依附在太监麾下的小小管家罢了，犹如那仗着老虎威风的狐狸，看似耀武扬威，实则外强中干。而且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无名无份的阉人罢了，又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马湘兰心中不禁暗自鄙夷，对这帮所谓道貌岸然的官员更是嗤之以鼻。他们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背地里却皆是些阿谀奉承、攀附权贵的卑鄙小人！

但她毕竟久经风月场，深知逢场作戏之道，即便心中如何不屑，面上仍是将恭维之辞说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