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人们想要成为想余切一样的人(1/2)
第221章人们想要成为想余切一样的人
余切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文学研究所的进修班,以及各路制片厂的说客之间两点一线。
有时候他也想起来自己是一个学生,每次他去学校上课,都会引发小幅度的轰动,有些人会逃课来看余切。系主任胡岱光的课余切从来不逃,他每一次都坐在最前排,搞得胡岱光现在上课时,一座难求。来晚了简直没有立锥之地。
人们对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有一种年代滤镜,认为他们勤学刻苦,遵规守矩,而实际恰好相反。
燕京理工大学的当时校长,某天夜晚下班回来,走在操场上,曾经因为学生们“没有一个不在摆摊,没有一个不在琢磨下海”气得破口大骂,在大学里面学生们抄写作业、天天打扑克是司空见惯。
余切的最新小说,可是大学跳蚤市场上的“硬通货”!大一新生拿着全套的《新现实合集》换来了大四学长的盆子、漱口杯、扑克牌和邓丽君的磁带,这一点儿也不稀奇。
西语系两兄弟中的王锵,做了燕大英语教师之后,发现他上课时候总有一堆人睡大觉,王锵也破防过,后来开摆了,无所谓这些人睡不睡觉。
只有余切,才能唤醒学生们沉睡的灵魂,身体不好一点儿的都挤不进去新现实社团的教室。“新现实”社团已经以京城为中心,渐渐发展为全国性质的普遍文学爱好社团,许多大学都有新现实的分处。
好在,这种社团的任命不需要余切来通过,也和京城大学毫无关系,只存在名义上的弱关联,是大学生们自己搞的……否则余切可要吓坏了。
即便如此,余切也打算从新现实跑路了,再过半年,进入到大三,他就卸任社长的职务,请其他人来做老大。
徐驰用了大篇幅记载余切在这一时期受到的欢迎,他认为,余切搞的筹款行动之所以能接近成功,一定有他个人魅力的因素。
再也没有哪个作家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二十万了!
《小鞋子》如果换了其他人来写,比如徐驰本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余切有一些超出文学的魅力,使得每个接触到他的人,会被他所吸引。
这到底是受到余切的声名影响,还是他各种buff迭加下来的“文学梦”代表,很难说得清楚。
徐驰认为,这首先是余切的一些行为举动很符合年轻人的观念:他总是略微出格,有一些侵略性,但又不至于离经叛道,并在最后总能做到正面效应。
这就像是他去老山猫耳洞,就像是他在杭城会议上让所有人不许扯淡……
此时,他和那些一上任就风风火火改革车间管理制度,抓纪律抓考核的“乔厂长”们似乎没有区别,他是一个文学上雷厉风行的“强人”。但厂长们尚且会因为工人不配合,而惨淡收场,而文学创作的特殊性,使得余切总有一个“当你们一起上都不行时,我就自己上”的底牌,这反而树立了余切的权威。
在85年的前两个月,杭城会议回来后的一百多位作家和编辑,都带着新的感悟,写出了新的东西,但余切的小说一出来,如同空气都抽干了,所有烈火因失去氧气都在一刹那消失,转而全部燃烧在余切的新作上。
徐驰看到余切每天上下课,骑摩托车从长安街那边飞驰而过,他红白相间的雅马哈从一片灰黑钢铁的自行车丛林中冲出来,构成一副绝佳的对比画面。很多自行车都拼命的踩,车轮飞快,但就是跟不上余切,只能憧憬的看着他飞过去的背影。
他意识到,人们想要成为像余切一样的人。
徐驰已经想好了余切报告文的后半段:是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人们想要成为余切一样的人,他不完美,他有点我行我素,他不同于干部、数学家这样的老派模范,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模范人物!
徐驰采访了进修班的许多人。他问余桦:“你怎么看待这位年轻的余老师”
余桦说:“余老师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周到,但凡是他有一些过激的举动,他都自己承担后果,而好处是大家的……他一次又一次证明他是对的,所以我们就形成了习惯。一般来说,别人给我灌输一个念头,我总要先确认正确与否了,再考虑要不要接纳;而余切告诉我的,我先接纳了,如果遇到错误,我再想想是不是有问题。”
余桦的话这么诚恳,但他竟然不是最对余切五体投地的。
苏彤推了推眼镜,说:“我们这一代人可能都会有一个文学偶像吧!比如余桦的偶像是川端康成、是卡夫卡,我的偶像是美国作家卡森麦卡勒斯,您可能不知道她,她写出了《心是孤独的猎手》,《黄金眼睛的映象》……我知道还有人的偶像是海明威,是鲁迅。”
“但是!”苏彤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离我很远,在我现在看得到的人当中,唯一能让我佩服到称得上‘偶像’的就是余切了。”
苏彤也不是最佩服余切的。
最佩服余切的是一个叫管谟业的人。这个人很喜欢说话,从小到大被批评过许多次,所以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说话的习惯,还取了一个“不要说话”的笔名。但他总是本性难移,有时候他遇到非常激动的事情时,他就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他声音又特别小,听起来像是在咬牙切齿一样。
然后别人来找他的麻烦,他又不承认了:“这不是我说的,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管谟业这种习惯经常在余切上课时表现出来。徐驰来旁听后,就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青年作家。每次余切说到了什么观点,让管谟业觉得赞同,这时候他就会旁若无人的说“就是要这么干!余切,你就得这么干!”
因为这种特别的习惯,管谟业被好多人都注意到了。甚至于余切一说到什么精彩的地方,大家会故意的屏声静息,听听管谟业是不是又要低低的赞扬一句!然后,大家都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余切前往日本前,在进修班上的最后一堂课,管谟业同样表现出了这种习惯。
余切对学员们说:“上一次我们的作业是把你们各自欣赏的文学流派抬出来,看看有没有自己进行相关创作的可能性,这个作业还暗含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希望大家去找有价值的文学,毕竟你看什么,表现出了你的审美水平。”
“从收回来的反馈来看,大家的审美水平并不高。”
余切随口就说了堪称炸裂的话,但学员们已经习惯了余切这么直来直往。他们静静的看着余切,而余切也看着他们。
余切说:“我看到有的人整出了许多最新的文学流派,什么‘后现代主义’,什么‘达达主义’……这些离我们实在是太远,我不相信在这堂课开始的时候,有一些人还没有听说过‘杭城会议’上的文学动向,他们消息一点儿也不灵通,结果却忽然对国外七八十年代由越战一代、由过度城市化造成的信仰危机……等等这些因素,所形成的文学风格感兴趣,甚至于想要写这种文学。”
“我认为是放屁,是无病呻吟。”余切毫不客气道。“如果你是个拿护照的老外,我也就姑且放过了,你应该有那种成长条件,但你们不是。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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