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假圣意（1/1）
翌日，路郝带着哈尔木其桑匆匆赶往县衙。刚一踏入，便见郑有为早已等候多时。
二人脚刚迈进门，哈尔木其桑那身颇具胡族特色的装扮，瞬间让站在郑有为身旁的严青警觉起来，只见他迅速拔刀，厉声喝道：“有胡人！大人快走！”
“诶！严青！”路郝见状，急忙一个箭步挡在哈尔木其桑身前，“郑叔叔，此人可是关键证人。今日带他前来，正是为了把昨晚之事说个明白。”
严青依旧满脸戒备，神情紧张。好在郑有为知道路郝平日行事有些莽撞，但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抬手挥了挥，示意严青退下。随后，他抬了抬眼皮，瞧了瞧路郝，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道：“郝儿啊，你真是胡闹！今日你若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我这就给你舅舅写信！”
路郝赶忙上前，抱拳正色道：“郑叔叔！我怀疑这些年天启国与胡人战事频发，背后有人蓄意从中作梗！”
“哦？此话怎讲？”郑有为听闻，神色一凛，目光直直地看向路郝，认真问道。
“您还记得几年前，朝廷派遣使臣前往胡地谈判一事吗？当时圣上旨意分明是招安哈尔木家族，特意划出一片土地，好让他们结束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还准许他们在特定时辰进出边陲城池，与边境百姓互通有无、交换财物，甚至赐予他们大王王爵之位。想着借哈尔木家族震慑其他胡人部落，以此来达到统一胡人的目的。可谁能想到，后来传来的竟是使臣被杀的噩耗。圣上龙颜大怒，只道他们不识好歹，自此便放弃和谈，战火重燃。”路郝神色凝重，言辞恳切地说道。
“没错，当年确有此事。可这又与他有何关联？”郑有为神色愈发严肃，追问道。
“这个胡人便是哈尔木家族的人，他向我透露，当年使臣前往哈尔木家族，所说的内容与圣上的旨意大相径庭。使臣竟要求他们年年进献大量财物，还妄图抓捕他们去挖矿……”路郝话还没讲完，郑有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怒声吼道：“简直是信口雌黄！圣上何等英明，怎会说出这般荒谬之言！”
“郑叔叔，您先别着急！”路郝见他动怒，赶忙上前拉住他安抚了一下，一口气将剩下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正因为使臣这番话，哈尔木家族的人才会一怒之下斩杀了他，边境的战火也因此再度燃起。郑叔叔，这其中定有蹊跷，那使臣绝对有鬼啊！”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收买了使臣，让他假传圣旨？”郑有为满脸的不可置信，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路郝神色凝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郑有为的目光随即转向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哈尔木其桑，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你！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若不把事情讲清楚，休怪我不客气！”
哈尔木其桑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大人，小的名叫哈尔木其桑，是哈尔木家族的勇士。当年，天启国的使臣来到我们部落，听说是来议和的，族长以最高的礼遇盛情款待。大家本以为是和平的使者带来了友好的福音，没想到他当众宣读的圣意，却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他不仅要求我们族长俯首称臣，每年都要进献不计其数的牛羊，那可是我们草原儿女的命根子啊！还强行要我们族中的哈尔木儿郎前往天启国挖矿，还美其名曰是给我们的族人找的安身立命之所，可谁不知道挖矿是何等危险艰苦的差事！更过分的是，他还觊觎我们族中的姊妹们，妄图将她们送去那什么教坊司，说是要让她们去学习劳什子歌舞伎！哼，别以为我们远在草原，就不知道你们天启国那些腌臜事！那教坊司岂是好人家姑娘待的地方？那分明就是个火坑！”哈尔木其桑越说越激动，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抑制，胸腔剧烈起伏着，一步步不自觉地逼向郑有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郑有为见他说的振振有词，心里也不免信了七分，看来是朝中有人在从中作梗，不想哈尔木家族与天启国交好。但又是谁这样做的呢？在天启国能收买使臣，还让他心甘情愿去赴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可要排除开找到那个人也很难。
“郑叔叔，我怀疑朝廷中有人与胡人在暗中勾结，他们见不得天启国与胡人交好，可能是朝中某位与胡人的另外的部落有联系。”路郝见哈尔木其桑说得越发激动，他站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一下，再转身与郑有为说道。
“唉，无非就是上面那几人，前几日我们去方其镜那矿山找到的账册你还记得么？我让严青将那几个州的知府抓起来审问，虽然他们都不敢说背后之人是谁，但我也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之中有人如此胆大，竟然与胡人有勾结！”郑有为叹息一声，他觉得自己这个巡抚做的真窝囊，明知犯人是谁，可却无可奈何。
“郑叔叔，您先别着急呀。昨晚我已经安排人把在方宅抓获的人带回来了呢。手下的人连夜审问，他们最终还是把幕后之人给招认出来了。”路郝劝解道。
“哼，一提这事我就来气。昨晚你居然让方睿跑去惊吓我这个当叔叔的！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子啊！”郑有为重重地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轻哼了一声，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不满。他心里那个委屈呀，大半夜的睡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个鬼，他这原本就很脆弱的小心脏哪里还承受得住这样的惊吓呢。
郑有为这话不按常理出牌，这一下子可把路郝给弄得有些发懵。他在心里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想起昨晚他让方睿去郑有为那里取信物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大半夜的正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冒出个鬼来找你要东西，还真是够吓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