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南蛮退军(2/2)
“末将领命!”陈瑛不管对错,先行接令,随后才问道:
“节帅,朝廷在三川屯兵近十万众,当下局面,我们为何要抽调兵马北上?”
刘继隆不假思索道:“陇西还是太空虚,一镇兵马前往兰州,进可攻取会州,退可驰援临、渭二州,位置刚好。”
“算上这五千人,陇西有一万五千兵马驻守,我也略微心安了,倒是凉州那边只有不到八千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凉州那边有河西帮衬,大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经过刘继隆解释,陈瑛也渐渐猜到了朝廷很可能会对陇右用兵,而且概率很大,不然自家节帅不会在尚未入驻六州前就分兵。
“朝廷那边确实需要观望,不过眼下也可以慢慢插手六州之中的一些州县了。”
刘继隆看向陈瑛,略微思索后便下令道:“传令斛斯光、李骥,着他们各自领兵一镇,往扶州、冀州而去。”
“另外我手书一封,让尚摩鄢把扶州和冀州让出来。”
“是!”陈瑛颔首应下,心里也知道自家节帅为什么选这两个州。
这两个州人口不算多,想要排查是否有朝廷的间客并不难,而且两个州现在已经不与朝廷接壤,即便陇右出兵拿下,朝廷也不会知道这两个州的事情。
思绪间,刘继隆提笔写下手书,用火漆烫好后,盖上私印递给陈瑛。
陈瑛接过手书并作揖退出了盘堤县正堂,随后派人将手书送往了茂州。
由于朝廷先前集结诸镇兵马于故桃关,所以尚摩鄢调兵回到了茂州。
从武州到茂州,七百里的距离,哪怕是轻骑也需要七天才能走完。
正因如此,在刘继隆等待消息的同时,南边的高骈却先一步动手了。
“高骈……又是你!”
成都城外,听着帐外的攻城喊杀声,祐世隆额头青筋暴起。
今日是他率军围攻成都的第十日,但成都并未陷落,大礼的军队也仅仅只攻破了笮桥和万里桥在锦江南岸的两座营垒,至于北岸的营垒,此刻仍旧矗立在石桥北岸。
如此局面,本就不好,但更不好的情况也在清晨发生了。
高骈率领精骑袭扰祐世隆留在嘉州、眉州的精骑,不过一日时间,大礼死伤的精骑就不下四百余人。
要知道这些精骑所乘马匹,可都是大礼先帝先王高价从吐蕃占领西域时期买到手中良马所培育的军马。
一下子损失四百余匹军马和四百多匹乘马,祐世隆怎么可能不心痛。
当然,比起损失来说,更重要的就是军队的退路被高骈袭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截断。
攻下成都已经不现实了,祐世隆不得不思考是否撤军。
“陛下,臣段宗榜(赵诺眉)求见!”
帐外,段宗榜与赵诺眉的声音响起,祐世隆脸色阴沉道:“进!”
在他的示意下,段宗榜与赵诺眉走入帐内,并第一时间跪下行礼道:
“陛下,臣等无能,竟无法攻破城外营垒,甚至连外郭都尚未触及。”
“哼!”祐世隆冷哼,虽说他也知道这并非两人过错,而是唐军回防速度太快,没给他们可乘之机,但他自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指挥上的问题。
“罢了,此事功过相抵,大军将准备拔营撤军吧。”
祐世隆的话令二人错愕,但段宗榜很快反应过来道:“陛下,莫不是高骈出兵袭扰了我军后路?”
“嗯……”
祐世隆将军报丢到地上,段宗榜上前捡起查看。
得知高骈的作为后,段宗榜这才将军报交给赵诺眉,而祐世隆也趁机开口道:
“无法攻下成都,后路被高骈袭扰,我军唯有撤军这一条路。”
“不过在此之前,朕要你们掳掠成都城外近五十里的所有百姓。”
这次出兵,所获虽说不少,但却无法满足祐世隆。
大礼境内军民二百万之数,可是善于耕种的人口并不算多。
即便是普通的汉民,但只要会种地,都能帮助大礼开垦足够多的耕地来缓解内部矛盾,工匠就更不用说了。
“臣领旨……”
段宗榜作揖应下,赵诺眉紧随其后。
“退下吧!”
眼见二人明了,祐世隆也不再挽留,当即派二人前去掳掠人口。
“铛铛铛铛……”
忽的,鸣金之声不断响起,战场上的大礼军队开始如潮水般撤去。
他们在撤军前带走了甲兵的尸体,而群蛮与强行掳掠而来的汉民尸体则是遗留在了战场上。
为成都城倚重的锦江之中尸体漂浮水面,如鱼鳞般密密麻麻,血腥恶臭弥漫。
石桥之上,残缺尸体互相枕藉,到处都是肢体残缺的尸首,根本无法分辨死者是谁。
垮塌多次而被不断补全的夯土墙后,半身染血的索勋松了口气,脱力般的坐在尸堆之中,大口喘着粗气。
城门楼上,作为监军的杨复光眼见蛮军退去,也不由松了口气。
“还差点,还差一点就要被攻破这最后的营垒了。”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随后目光眺望远处的南蛮军营。
他发现这些蛮兵撤退后,并没有立马返回军营,而是四散开来,只留甲兵在城外驻守。
时间一点点流逝,接下来三天时间里,祐世隆都没有下令进攻。
锦江内的尸体也大多被索勋指挥城内民夫捞起,就地掩埋在了城外一角。
三日后,随着大批百姓被蛮军掳掠而来,就在杨复光气息如鲠在喉,担心蛮军继续驱赶百姓攻城的时候,蛮军却选择了撤军。
十数万成都城外的百姓被南蛮大军掳掠向南而走,这让杨复光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女墙上:“南蛮安敢辱我民!”
话虽如此,但杨复光及四周将领也都清楚,他们能守住成都城已经不错,哪里还管得了城外的百姓。
众人只能目送蛮军裹挟百姓撤军,而杨复光也在片刻后往长安送去了捷报。
对于长安城的那些贵人来说,守住成都城就是大捷,而城外受灾的百姓,并不为他们所在意。
两日后,祐世隆率军撤回长江(岷江)南岸,裹挟百姓不断南下撤去。
高骈派出的塘骑也很快探明情报,往东边未失陷的籍县驰来。
“节帅,酋龙撤军,眼下刚刚渡过彭山江口,抵达南岸,我们要不要向南进军,往青神县渡河去截住他们?”
籍县外的军营中,蔺茹真将走入牙帐,将探马探明的消息告诉了高骈。
不过高骈听后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看向蔺茹真将:“若是此役将南蛮重创,你觉得朝廷还需要我坐镇东川,还会让我节制剑南吗?”
“末将……”蔺茹真将闻言连忙作揖:“末将欠缺考虑,请节帅恕罪!”
高骈没有较真,只是将目光从地图上挪开,开口说道:
“我说过,必然要让三川局势失控,朝廷才有可能让我节制剑南两镇兵马。”
“南蛮撤军后,朝廷交代给我的事情便解决了,如今还需让西川再次出现纰漏,朝廷才会狠下决心,将崔铉调离西川。”
说话间,高骈抬起手在地图上移动,不多时便将手指放到了故桃关的位置上。
思考片刻后,高骈抬头走向桌案,从桌案上拿起一封未有印记的书信道:
“传我密令,将此信送往张璘处,他见到信中内容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