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年1月17日 泰国北部山区 塘窝(1/2)
第二百零八章
1969年1月17日
泰国北部山区塘窝
虽然5军到此时间不长,实际控制的区域也很大,但军部所在地的美斯乐,地方并不大,已经初具小镇的模样,开出了土路,有了简陋的学校、商店甚至还有小饭馆,作为营房的竹楼基本都散建在山坡的土路边或遮天蔽日的密林里,第二天一天便巡视完了,四人小组有了大致印象,该了解到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第三天,他们与段希文、雷雨田告别,仍由军部参谋闻喜带路,前往3军的驻地——清迈府的塘窝。
塘窝属于泰国清迈府亚巴干县,直线距离距美斯乐不算远,副总指挥兼第3军军长李文焕率领“3军”驻扎在此。虽然号称“军”,可实际上只有1000多官兵及家属。
这段路也在森林密布的群山中蜿蜒穿行,但不算坎坷,有参谋闻喜带路,一行人走得不如来时那么辛苦。
谢达临对段希文有所了解,对李文焕却闻所未闻,便边走边问。
闻喜一口云南话摆起了龙门阵:
“李文焕这个憨包捏,既不是第8军滴,也不是第26军滴。他原先是云南镇康县保安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个土包子嘛,不是正规滴国军。1950年带着一帮镇康籍的地主保安武装随残兵一同逃到了缅甸,统属第8军709团李国辉团长下辖。台湾那边捏,看到紧靠着云南的地方还有支成建制滴国军,就空降李弥来当总指挥。李弥捏,还是有两把刷子滴,他来以后捏,搞经济,还跟当地土司关系处得不错,实力又发展起来咯,最多滴时候,有一万八千多人啰。那时候正碰上美国杜鲁门上台,朝鲜那边打仗打得凶,李弥这个憨包呢,想趁机得到美国的军事援助,还私下跑到曼谷见了美国驻泰国大使,就是那个好像在北大还是哪个大学当过老师滴,由于早先台湾支持另外那个叫杜什么的竞选美国总统,所以捏,杜鲁门对台湾国民党很不感冒嘛,就想培植李弥的部队作为另一支势力。这样美国捏,就向金三角秘密派了好些军事顾问,有美国滴,有韩国滴,还连续好几个月给李弥的部队提供军饷啊、武器补给啊,甚至打算将这支部队投入朝鲜战场去当炮灰,最起码也可以在云南方向牵制解放军的军力嘛。后来,朝鲜战争打不下去啰,开始谈判啰,李弥的孤军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了嘛,美国人很精滴,就中断了对李弥的军援了嘛,但是李弥这个憨包跟美国走太近,就引起了台湾的猜忌和疑心了嘛。1953年嘛还是54年,李弥、李国辉带1、2、4军就被迫撤回台湾去咯,还有好几千人不愿远离故土,就返乡投了共了嘛。回台没得多久,就算总账了嘛,李弥就被软禁了嘛,李国辉更惨,说他杀人和私卖武器,坐了十年班房。
后来柳元麟升任总指挥,孤军名字也改起了嘛,叫个云南人民啥子救国军。柳元麟更是个憨包,打仗不懂得,光知道内讧,他跟段老将军搞不来,便说5军人数过多,抽出来一部分成立3军,让李文焕这个乡巴佬当军长,还扣押了本来应该给段老将军的空投补给,这样柳元麟这个憨包和段老将军的矛盾就公开化了嘛。
再后来,国府制定了一个啥子计划,要将柳元麟总部所在地建成啥子“陆上第一反攻基地”,还修建了个小飞机场,从台湾运来好多弹药、给养还有特种部队,部队又发展到九千多人咯。柳元麟这个憨包哩,奉台湾那边滴命令,要配合反攻派兵骚扰云南那边,莫看李文焕是乡巴佬,可鬼得很,他不愿出兵,就在林子里头搭了个楼,说是云南他们老家那个什么地方滴办公楼,又打枪又打炮,还拍了几张士兵冲进楼里的照片送到台湾,说是取得了大捷,台湾那帮憨包信以为真,还给了李文焕部不少美金奖励。缅甸政府军那个时候正忙着跟当地的民族武装和游击队打仗,战斗力又不强,顾不上这边。这边动静越来越大,那边缅甸方面就坐不住了嘛,缅甸政府自己打不过,就跟大陆谈划边界嘛,就请解放军跨境联合围剿,打得柳元麟屁滚尿流,一度跑到老挝那边去了;缅甸政府还向联合国控告台湾嘛,这样国民党顶不住了,不得不让柳元麟这个憨包又带着4000多官兵和家眷撤回台湾去啰。
段老将军不愿去台湾,大概也是因为有了心结,怕回了台湾跟李国辉一样,没得好下场嘛。李文焕的部下人虽少,但都是我们云南人,不愿远离故土嘛。但是在那边又打不过解放军,没得法子,61年滴时候,就带着剩下的几千人从缅甸撤到泰国北部山区了嘛,选中美斯乐这个地方当大本营。台湾来过人,好像还是那个啥子情报局滴叶局长派来滴人,就游说段老将军和李文焕,让他们还有师以上军官回台湾享清福,另派啥子特种部队的司令来这里整训指挥,段老将军和李文焕都不松口,因此,台湾就认定他们抗命不从,啥子援助啊、军饷啊、补给啊都不给啰,任其自生自灭。
段老将军和李文焕没得法子,这么多人要吃饭噻,要活命噻,就开始做马帮生意,种罂粟啊,制鸦片啊。当时,金三角地区的大毒枭顶厉害的是罗星汉和坤沙他们两大坨,他们滴许多骨干也都是我们部队里头出去的。段老将军和李文焕做生意肯定要和两大集团呛呛起来噻,段、李两个人放下成见,联手把坤沙那个憨包赶到老挝那边去了嘛,这才站住了脚跟噻。”
闻喜在孤军里能当参谋,估计有点文化,口才也利落,说起这段亲身经历的事情如数家珍,口无顾忌,眼里只有段希文,对其他人都是一口一个“憨包”叫着,纯正的云南口音,让众人忍俊不已。尽管在之前,各人对这支残军的来龙去脉有些了解,但听闻参谋像说书一样对他们这些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几个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李文焕的地盘比美斯乐那边小得多,手下人少,纪律也差,但罂粟却没少种,又翻过一座大山,就看到不少绿油油的罂粟田和竹子搭起的了望塔。
快到村口时,他们才遇到了李文焕派来接的人。
李文焕刚满50岁,中等个子,肤色黝黑,身材稍稍有些发福了,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鼻翼两侧深凹着两道刀刻斧削般硬朗的皱纹,身上早已没有闻参谋瞧不起的保安大队长的气质,气定神闲的范儿,较之长得跟弥勒佛似的段希文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概是已经下定决心在此扎根了,自恃与台湾方面不再想有什么联系,李文焕对“中央来人”的态度不卑不亢,保持着礼貌却绝对说不上热情。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周仁俊照着在段希文军部的样子,同样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高谈阔论,并没激起李文焕的热烈回应,让周仁俊坐下时都有些讪讪的。
李文焕用一口云南镇康话简单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吩咐开饭。
饭菜没有段希文的接风宴那么丰盛,同样是官兵们自己腌的腊肉、自己采的蘑菇、自己种的青菜,也充满了云南口味的辛辣,不太对小组几人的胃口,酒则是自己酿制的米酒。
周仁俊觉得这里不宜久留,几杯酒下肚,又拣了几筷子相对不辣的菜,凑合吃了一碗米饭,觑了个机会,便跟谢达临低声商量,明天一早就踏上归程,先到清迈,然后坐车回曼谷,反正想了解的事情在美斯乐已经有了答案了。
吃过饭,天也黑了,李文焕吩咐腾出两座竹楼,在门口布置了流动哨,便向众人道了晚安。
大的一幢竹楼有两层,周仁俊和谢达临各住一层;几十米外的小吊脚楼,安排田之雄和曹少武住在一起。闻喜和扮作马帮的警卫们不知安排住到哪儿去了。
两个老兵拿来两张旧军毯,在屋里点起两根熏蚊虫的艾草,又打来两脸盆水。田之雄和曹少武简单洗漱后,便躺在光秃秃的吊脚楼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罗组长,你说晚上会不会有蛇爬进来?”
“嗯,还真有可能。蛇倒是其次,就怕旱蚂蟥啊、蚊子啊之类的东西多,盯住了就吸血,还会传染疟疾之类的病。”
“啊?!太可怕了吧,这鬼地方亏他们还待得住。”
“唉,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们种的罂粟可真不少,听说毒品生意可是暴利呢,怎么看起来他们很艰苦啊?”
“到了西方大城市才是暴利,他们这里是原料产地,制成品也靠大量批发呀,再说,他们的运输也要建立渠道、武装押运......也是要成本的。”
“那怎么没见到加工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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