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影子（2/2）
天雷过瞬，方才突袭的人也将触到那片影子。他的攻势像极了蛮牛，蛮横倔强地顶撞冲击，毫无技巧的拳法如雨落在抵御侵袭的薄膜上，发出沉闷疼痛的声响。商清晏不知为何，竟清楚得听见了骨爪细碎的破裂声。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听得人胆战心惊，好像打在自己的胸口上。商清晏从未见过这种自残的方式，鲜血很快沁出那人的骨节，甚至很快在撞击中打出血花落下。
疯子疯子疯子。商清晏这般想着，手中气劲成熟，出招便是十成的功力。清气沛盈，摧残混沌沧溟；气动山河，定落万钧之力。
『系统提示：任务剩余时间，5秒』
柔软的薄膜触碰外力，顿陷僵硬。迫于强劲的杀伤力，即刻裂出道道蛛网，几声脆响，终归片片瓦解。下一秒，蕴含在其中的无边邪力恍如囚困百年的罪犯重获自由，疯狂嚣张的爆涌而出。
商清晏在这一刻怀疑，这个世界连“质量守恒定律”都不存在。
浑浊的邪力编制成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此时，罡风扫掠，将其撕碎。
滚滚尘烟又弥双眼，再能勉强看清时，那片影子已经不见了。
『任务完成。解锁新功能：角色查询』
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僵冷，很冷血。好像什么事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黑塔毁灭，盘踞天空的异象渐渐消失，而挥之不去的尘霾也迅速地沉淀。墨舟扶着兄长，不知从哪里取了些水来，小心翼翼地喂他饮下。乐无声拭了拭嘴角混合清水与腥甜的液体，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商清晏尚未反应过来，潜意识里觉得，好像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完成任务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轻松。
墨舟察觉到他的情绪，出声道：“黑塔的存在，是为塔内孕育的丧神吸收并提供养料。你我先于它成熟之前将黑塔毁坏，虽说提前释出丧神，但也为之落下缺陷。尊驾既是西楼门生，也请上告和尊，他自会明白。”
他又道了“告辞”，便与乐无声离开了。
商清晏回神，下意识地搜寻起旁人来。现场已失去了那疯子的踪迹，不知是被余威震远了，还是自己离开了。他的目光无意地扫过远去两人的背影……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嗯？
柳无衣哼着欢快的小曲，大嚼着从罗桑阙主那处顺来的奶糖，挺直了腰板昂着头前进。他看起来很愉悦，连着双臂也枕在后脑勺。头顶的呆毛优哉游哉地戳着空气，总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开出花儿来。
猪的生活有猪的乐趣，猪的乐趣只有自己才知道。当然，柳无衣不会承认自己是猪，就算真的是，那也是最最最帅气的猪。这种极富感染力与诱惑力的情绪，让他像个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旁人很难知道他到底在欢喜什么，但就算迷迷糊糊，他们也愿意跟着他，一起盲目地欢喜。
所以当罗桑阙主提出，对中州北地流离失所的难民进行安顿的时候，凤天阙诸位天护，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柳无衣。
婴儿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哭，而后慢慢才学会笑。所以忧伤是一种低级的本能，而快乐是一种更高级的能力。柳无衣心说自己真是名出神入化的天才，于是又接下了这份重担，拨了些门生来，要与他一同出发前往中州。
一干人不可谓浩浩荡荡，但却也有些人世第二门派弟子的气势。不过他们挑选的路径不大好，总是沿着墙走，于是，便有了“商清晏翻墙柳无衣垫背”，这样精彩的一幕。
柳无衣的嘴里，奶糖塞得满满的。突如其来一劫，让他一声惊呼，口中沾了口水裹满牙印的糖果，便如豌豆射手开炮似的，全射了出来。
最最最帅气的猪“哇”了一声，扑在地上拍打着四肢，挣扎着又起不来。
商清晏也不大好，虽说拉了柳无衣垫背，脑门却是磕到了地上。一时间头晕目眩，眼前满是活蹦乱跳的金星。
门生看呆了，而后终于手忙脚乱地将两人都拉扯起来。
柳无衣在众星捧月里拍拍脸上的灰尘，看清了刚才是什么人赖在他背上，惊道：“你你你你你怎么从外边进来！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
商清晏揉着红肿的脑门，龇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锁在他身上。大有“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给和尊打小报告”的架势。
“啊理由嘛，”商清晏重重地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管多么惊讶，都不要不信，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柳无衣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说道：“好吧，咱们去前面说。”
商清晏笑嘻嘻地朝不明所以的门生们挥了挥手，揽着柳无衣的肩膀走到前边。
“你说吧。”柳无衣道。
“嗯嗯，其实啊~”商清晏贴近他的耳朵，悬疑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告辞！”
话音落，商清晏撒了欢地跑了出去。
真正帅气的男人，从来不管背后发生了什么，比如柳无衣在一众门生的“算了算了”“说话算话”中，以及拉扯中，对着他喊着“不许走滚回来”。
商清晏拐了十七八个弯，终于到了某处停下。抬眼望去，面前金光闪闪的塔楼，若有若无地散发着“豪之气”。商清晏想，或许这就是大佬。
“商先生特寻妾身，是有何事商讨？”塔楼之内传出干脆利落的声音。
满满的霸道御姐音，不经意间流露出强攻的气势，不容置疑，又让人上瘾。这样的强势，谁能想到——那是个面相柔和小巧玲珑的姑娘。
『凤天阙阙主，晴霁·罗桑，佩剑·扶桑无枝』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君：新手上路，求收藏么么哒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