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生日.5(2/2)
朱棣这个时候越发开心了,脸带笑意地说道:“有孙如此,朕心安矣。身为一国之君,绝不能怕出问题。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越怕就越有可能出事。怕的只是没有解决问题的手段,甚至是做出愚蠢的决策。最少在你这一代,朕是不用担心了。既然群臣都等着看朕的决定,那么,朕也就不让他们失望。想当第二个英国公,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再次进入文华殿,朱瞻基不经意地对敬妃的方向点了点头,她立即激动地低下头去,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午宴时,朱棣显然情绪很好,还笑着勉励了朱高炽一番,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
而吃过午饭,朱棣简直一刻也不想等,直接让人安排护卫和明轮船,又叫来了大半个朝廷的文武大臣,一同前往方山窑。
朱高炽一开始还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听了朱瞻基的解释,也没有明白水泥是个什么东西,神色间也有些不以为然。
朱瞻基已经懒得纠正他的思维了,对这样一个思想僵化的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方山窑这边,得到了内监提前通知的羽林右卫将整个方山窑这里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但是孔诚就有些着急了,因为第二窑的石灰刚烧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试验。
而窑洞边,也就盖起了几个坞堡样式的圆形矮墙,也都还没有来得及试验呢!
这个时候皇上就过来了,会不会觉得他们没有尽心尽力呢!
实际上,朱棣还没有想过太多的功能,只要这个水泥能修路,修桥,修河堤,就已经足够他满意的了。
而水泥的坚固性也让没有见识过的群臣都惊讶无比,想着那到处都是的石头,烧制以后就能碾磨成粉,然后加水加沙凝结,又能随心所欲地变会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甚至有人提到用水泥给朱棣筑一个比山还高的雕像,而朱棣竟然也大为心动。
这就让朱瞻基有些汗颜了。在没有足够的钢筋为骨的情况下,建一个全混凝土的几百米雕塑,怕不是没建成就要倒塌,那个时候,倒霉的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所以听到这样的提议,朱瞻基立马以水泥性能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彻给否决了。
并且要孔诚研究能替代钢筋的铁竹当做筋骨,在朱瞻基的印象里,似乎曾经建设楼房,都有用竹子替代钢筋的历史。
目前来说,这种初级的硅酸盐水泥,也就只能修路,修桥,修河堤这些基础作用。并且还只是小桥,因为标号不够,想在长江里修一座后世那么大的长江大桥,是不可能修起来的。
第一零九章惊讶
自三月初回京,除了必要的应酬,张辅就将府门紧闭,闭门谢客。
虽然明面上,张辅的借口是连年征战,休养生息,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从他自交趾返回,关于他分封交趾的传闻就甚嚣尘上,甚至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是其他朝代,这个时候的大臣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要是在宋代,恐怕官员早就要自杀谢罪。
但是这是明代,而在三十年前,还有一个同样分封的例子在前。
黔国公府虽然没有明着封王,封地,但是黔国公一脉永镇云南,这跟实际上的封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连黔国公府,如今在云南也被称作了沐王府。
所以,在这个时代,分封并不是一个忌讳的话题。
只要不明着称王,死后也能得到朝廷封王的殊荣。
张辅很清楚,自己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典型,一个筹码被推上了前台。
不仅仅是武将,就连文臣们如今也都鼓足了力气,想要推着自己跟皇上打擂台。
分封不仅仅是他张辅一个人的事情,而变成了文武大臣从皇上手中争取更多权力空间的武器。
张辅更不知道,作为皇室的太孙,未来的皇帝,朱瞻基竟然也在这件事里面出了大把的力气。
在朱瞻基看来,分封作为文武大臣的终极梦想,有了这个希望在前方,那些文武大臣也多了一个可以奋斗的方向,不至于位极人臣之后,就开始揽权,党争,也能让朝堂的风气更好一些。
张辅表面上虽然只能避嫌,暗地里却也加紧了各方联络。
这个机会可不常有,怎么也要竞争一把,就是失败了,大不了也是像现在一样,低调一些。
朱棣不是朱元璋,他对功臣,格外也宽容一些。
而要是成功了,张家可就能成为真正的一代世家。
“大少爷,敬妃从宫中传来口信,太孙已经说服了皇上。”
在这个家族里,能够称呼他大少爷的也就只有在他父亲活着之时,就成为国公府大管家的张岩张伯。
今年已经快七十岁的张伯伺候了张家四代,就连张家的祠堂,也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以往宫里的消息都是昭懿贵妃传出来的,今天却是由敬妃传了出来。他虽然心中惊喜,却也压抑住兴奋问道:“何故是由喜儿传来消息,可靠吗?”
“传话的是陪敬妃入宫的涟漪,这个丫头行事还是沉稳的。今日嘉兴郡主生辰,皇上驾临文华殿,在饭前与太孙殿下在东苑密谈了半个时辰。消息是从太孙那边传过来的,应该不会有误。”
张辅叹了口气问道:“张伯,你老见多识广,又久居京师,可看出太孙的用意?身为皇家,却如此积极推动此事,到底是何用意?”
站在下首的张伯依旧面色如水,波澜不惊。“老朽活了快七十,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太孙这样的人,实在不好评价。此人少小锋芒毕露,享尽皇上偏宠,行事另辟蹊径,从来无迹可循。解缙,胡广都称得上是天下少有的才子,姚少师更是学究天人,这三人都对这个不崇儒,不喜佛的弟子却还说不出半点不是。”
张辅对太孙当然也不陌生,对这个几乎已经确定的帝国继承人,他要是疏忽了,那才是笑话。张家虽然富贵荣华,但是那只是过去,想要张家家门时代兴旺,与帝王的关系,一直是张家最重视的环节。
听了张伯的话,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享尽皇上偏宠,却不自傲,锋芒毕露,却不自大,三位名师教导,却不盲从,显然胸中自有丘壑。”
张伯点了点头说道:“十六岁亲手斩逃兵,十七岁上阵斩敌首四十三。幼军不像军人,更像杂家子弟,北征发现巨大铜山,如今沸沸扬扬的地球仪,研究院,机床,水车,包括他献银五百万两,又组建研究院,还在于工部诸臣会面时,以农学,文学,理学,地学,天文学,医学,格物这七大类进行综述,所谓专利权虽然还未实施,但是却直接笼络了天下工匠之心。所谓个人合法资产保护法,虽然看似推行困难,但是却笼络了天下大半穷人之心。这位太孙,一直在走前人从未走过之路。而他所有的行为,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笼络人心。”
张辅这个时候说道:“我却以为,太孙此举更像是进行对大明的改革,直接挖断儒家根基。”
张伯笑道:“此前我也这样以为,可是太孙对儒家并无反感,并且,现在还给儒家提前准备了一条明路。既然太孙偏爱杂学,不论农学,理学,地学,天文,医学,格物,这都还是儒家的人学起来更有优势。只要儒家学子放得下面子,那么儒家同样能抢占其他学科的位置。太孙在自己的农庄兴建研究院,虽然只是从工部调人,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也有无数儒家学子走门路,想要进入太孙所设的研究院啊!”
张辅大有兴趣地问道:“这个研究院究竟作何营生?”
张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望向了门外。
只见在锦衣卫任指挥佥事的三爷张軏快步跑了进来,见到张辅就大声说道:“大兄,天大的消息,陛下竟然给工部的五品员外郎孔诚授以终身武安子爵,这可是乱了朝廷法度啊!”
明代有文勋,武勋,贵爵。
文勋有十级勋,四十二散阶。凡进入官场,做了朝廷命官,即可按品级获得散阶,散阶的名称与品级关联。五品以上以诰命的形式授予,六品以下以敕命的形式授予,但是都无俸禄。
武勋和贵爵则有俸禄。而这份爵禄不是由朝廷直接拨发,而是由联带封给的爵土即封地中提取,因此,在爵号之前往往还有一个地名作为爵号,凡封爵的官员即可以每年向该地收取赋税作为爵禄。
在明后期,因为子爵和男爵位置过低,不为人重视,后被取消,但是现在仍然保留。
给文臣授爵,这绝对是一出颠覆法令的决定,就连张辅也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因何故授爵?”
张軏喘了口气,这才又说道:“今日午后,陛下召集过半文武大臣,前往太孙在方山开的窑洞视察,因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孔诚研发出水泥一物,特恩旨授予爵位。”
“水泥是何物?”
“据传是太孙由秦书中研究秦直道,偶有所得。用烈火烧石,碾磨成粉,然后再加水,加沙阴干,就能得到坚比硬石的材料。此物可修路,筑城,修补河堤,还可建房。”
张辅对水泥的功能虽然有些好奇,但是现在心里想的更多的缺少这次皇上为何打破文臣封爵的屏障。
难道这是皇上准备分化文臣吗?
明朝文不参武,武不管文,这是太祖立下的规矩。也就是文官不能管军事,武将不能谈朝政。
两者相对而立,只有勋贵单独被分出,虽然与文武都有搭边,却是一点作用没有。
与前朝不同的是,明朝的公、侯、伯等爵位只有爵号和食禄,井无封邑。而外戚等因恩泽受封者,更只是给诰而不给券,跟武勋相比,又低一级。
现在皇上将文臣也拉向勋贵阶级,是想要增加勋贵,外戚的势力,平衡文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