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先这样,再那样(2/2)
但凡是从全局作为出发点,眼界怎么都会变得更开阔一些。
什么叫受于局限?简单来说就是太容易干出“坐井观天”的行为操作。
人才与人才的差距在哪里?
拿三国时期为例子,无论是曹魏还是蜀汉,两边无论是自身什么情况,他们最大的志向都是天下归一;轮到孙吴的最大志向是一方割据,他们也就无愧于“江东鼠辈”的这个称号了。
楼小白张了张嘴,想解释……,知道任何的解释都会显得比较苍白,干脆认错:“孩儿知道错了。”
“这次你去秦地……”楼令习惯性的要交代什么,想到了什么事情,转为说道:“无论多么忙碌,记住不能忘了对‘新田’发生什么事情失去关注。”
本来,楼令是想嘱托楼小白到了秦地该怎么做事,一想到是个考验,凡事都嘱托很不像话,顺着刚才的话题讲关注全局了。
楼小白严肃地答应下来,心里却是想道:“有父亲坐镇‘新田’呢,发生什么事不能镇压下去?”
这个……,好像不是那么好说啊。
列国在君权交替阶段最为危险,新君上位没有建立威望,可能不被当一回事。
晋国的权力交接分为两个部分,君权的交接以及中军将的权力交接。前者是君权与卿权的矛盾,后者显得更为复杂。
这么说吧?晋国的中军将衔接着国君与贵族,既要压得住君权,也不能让贵族阶层太过作妖。
有那种责任的中军将,真不是谁上都行。
对晋国来说,比较幸运的地方在于历任中军将最差也是旬林父那种档次,厉害如赵宣子(赵盾)、栾书、郤武子就是属于在内压得住,对外干了大事业的中军将了。
之前,楼令不是干了很多大事业吗?威望方面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那是之前楼令并非在任的中军将,他无论干成了什么事业,中军将另有其人的情况下,最大的功劳都是属于时任的中军将。
因此,楼令在晋国军队扩编出力良多,不是栾书死得不名誉,功劳算不到楼令的头上;郤武子担任中军将,只要他信任且重用楼令,无论楼令将什么事情办得多么漂亮,功劳的大头一样是属于郤武子。
只能说那样没有毛病。
领导愿意信任且交代事情办,需要先了解得到信重才能办事的“因”,才轮到被嘱托的人办得漂亮所结的“果”。
更透彻地来说,有本事的人一大群,不是人人都能够获得办事的机会和权利。
那样一来,事情办成之后,给予机会的人分润功劳,有错吗?显然没有什么错啊。
当然会有人不那么认为,认定只要是自己办成了事情,功劳就一定必须是自己最大,尤其是一点都不想分润给任何的谁。
楼令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同样不能接受丝毫没有收获。
事情扯回来,楼令上任成为中军将,必然是需要翻新篇。
那么,楼令成为新一任的中军将之后,一样需要一个重新积累威望的过程。
这种事情很合理。
要说楼令完全没有威望也不是。
毕竟,其他卿大夫十分清楚过去楼令所发挥的作用,清楚郤武子能够达到那种高度,其中发挥最大作用的人便是楼令了。
只不过,有些人的级别不够,他们缺乏信息的掌握度,确实是比较容易干出傻事。
而很多历史大事件,偏偏就是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引发,随后让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楼令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必要性。
为什么会有那种必要性?简单就是不立威不行,必须让一帮人认清楚谁才是“真佛”啊!
只要不是几个卿位家族闹幺蛾子,其实楼令比较期待谁站出来找死。
真的没有人搞事?楼令不会傻等,必须诱使谁出来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无疑蠢蠢欲动的某些公族封君就很适合被当成“鸡”来宰掉。
一路无事,他们返回“新田”城内。
大概过去三天,荀氏一些人也来到“新田”了。
卿大夫就是那样子,不像其他贵族没有事不会到“新田”来,多数时间是待在“新田”长住的。
都城是什么所在?它是国君所居住的地方,等于就是权力中心。
作为国之重臣,哪可能不待在权力中心的道理?
“卿位再一次进行排序,每一个军团都发生了变化。有一些认知需要得到诸位的了解。”楼令回到‘新田’的第三天,召开了卿大夫的会议。
中行吴与智罃刚回到“新田”的府宅不久,得到通知立刻就赶过来,以至于看着比较风尘仆仆。
众人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到楼令的发言,确实很难不看作一件重要的事情。
每一轮卿大夫排序发生变动,每一个军团确实是会出现比较大的改变。
晋国的所有军团都是以卿位家族的私军为主力,一开始是每一位卿大夫必须带上一个“师”纳赋,后来变成必须是两个“师”的兵力。
发生什么事情才让晋国的军队出现那种改变,一位卿大夫必须带上两个“师”纳赋呢?其实就是晋国公族连续在两次国战拉稀,迫使晋君周不得不接受每一个军团的卿位家族私军比例上升。
一位卿大夫必须带两个“师”纳赋,看着是卿大夫吃亏才对啊?事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一句叫“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话,人类从古至今都是谁掌握暴力谁有权。
看似是卿大夫吃了亏,实际上他们的权力得到极大的加强。
说得更清楚一些,一个军团里面有来自卿位家族四个“师”的兵力,代表着其余家族的上进渠道变窄了。
与此同时,私军毕竟是私军,征召成为军团,获得了名义,也增加了集体的约束力和协同性。
散兵游勇,即便是某些个体再能打,碰上了正规军一样有如豆腐撞石头。
卿位家族名正言顺地把持了更多的上进渠道,谁想要获得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变成卿大夫的人。
人才就那么多,卿大夫用掌握的渠道吸引人才投效,能够剩下多少给一国之君去选?
“你们已经知道,未来两年没有必要,我们不会主动讨伐哪一方势力。”楼令看到多数人点头,继续往下说道:“我也知道各个家族会有自己的行动,比如我家需要帮国家扛住来自义渠的威胁,中军佐要继续讨伐三戎,下军将一直都需要应付来自鲜虞的威胁。”
那些事情在一众卿大夫之间算是彼此心里有数。
“为了提前养成彼此的默契,我们能不能互相委派族人或家臣到对方的家族?”楼令怕他们听不懂,解释道:“不是出兵参战,可以视作前往观摩。愿意让人帮忙出谋划策,自然也是可以。”
这种事情在国家与国家的层次很普遍,晋国就经常会派出大臣前往某个小弟那边当监军。
楼令说得各个家族互相派人,倒是一种新鲜事。
“我大概懂了中军将的意思。”士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前额,像是略微迟疑,最后说道:“三年之后,我们会有大动作。所以匄持赞同态度。”
两三年之内不会主动发动国战。
休养生息完毕,晋国再次出兵就是奔着灭掉郑国或卫国为目标,确确实实是应该提前互相熟悉。
郤杨和郤至没有说话,不是迟疑或想拒绝,是他们压根不用发言,一定是赞同的态度。
有了范氏之主士匄的带头赞同,其他家族有意见也得憋着,楼令提议自然是得到通过。
随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晋国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临近冬季时分,国内外受到邀请的贵族,纷纷赶到“新田”参加晋君周与翎姒的订婚仪式。
讲实话就是晋君周有点晚婚了。
只不过,春秋时期的贵族普遍存在晚婚的现象,好些贵族子弟接近三十岁才有后代。
形成这种风气的原因比较复杂,硬要单独指出一项的话,大概是就是造成贵族生命威胁的事情不多,经常上战场的话,战事不利也是顶多被俘,没有太大的性命之忧。
另一项?应该是贵族子弟学业繁重,许多从启蒙到任事差不多就是二十来岁,干事业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
当然了,晚婚是晚婚,多数贵族子弟在没有行加冠礼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定下了亲事。
那就造成另一种现象,丈夫的岁数经常会比妻子大一轮,也就是老夫少妻的情况非常普遍。
可能是那样子,孔子的老爹叔梁纥六十四岁诱拐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颜徵在,才不会被骂道德败坏?
更大的可能性是,孔夫子的地位一涨再涨,后人出于“为尊者讳”的因素刻意避而不谈吧。
晋君周与翎姒的订婚仪式,自然没有人敢捣乱。
无论是看好或看衰,反正就是乐呵呵地参加,该说漂亮话就满嘴的恭维。
顺顺利利地举办了仪式,正式成婚却不会那么快。
具体什么时候?晋君周是想着能快一些的。